艺术改变荒野:越后妻有艺术三年展 文+图/梁庆 设计/应佩佩

穿越那边界悠长的隧道,这就是雪国。
——川端康成
川端康成笔下的雪国新泻县,是日本人心目中最美的「原风景」。不过这个长年冰封的地区却因为要看天吃饭而导致人口大量外流、老化,农地休耕率愈来愈高,农村濒于衰颓。新泻县政府积极寻求改变的可能,并终于在1996年结合六个乡镇市役所的力量,提出了振兴地方的“艺术项链计划”(The Art Necklace Project)。这个以“人类与自然共生”为基本理念的政策试图以艺术与文化的手段,来重振现代化过程中日益衰颓老化的农业地区。
三年展策展人北川富朗(Kitagawa Furamu)表示,日本早在1965年就开始发展公共艺术,但这些公共艺术只成为建筑或公园的附属品。到了90年代,即使在最前卫的东京,陈列其间的公共艺术也让他觉得毫无创意,跟人群完全没有关联。他认为,从偏远乡下寻求新的解决方案及合作模式,才能让艺术家真正反省公共艺术与生活的关系。
「越后妻有大地艺术祭」的最特别之处,在于强调艺术家不是重点,居民和土地才是主角。参展艺术家必须帮助当地居民以艺术的方式来展现当地生活。这样的概念推出后,迅速袭卷全球艺术界。「越后妻有大地艺术祭」彷佛成为三年开张一次的美术馆,占地760平方公里的田野山林,都成了艺术舞台。当下日本全国除了大地艺术祭之外,各地的类似案例众多,当艺术活化地方的策略被大量运用,无数的艺术造街、文化造村运动被大量繁殖。比起用土木工程、大型商业设施等方式活化地方,艺术显然是比较能够尊重当地文化的适当手段。艺术并非目的,重要的是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人们是否感到幸福与充实。大地艺术祭串联了土地远古的记忆与当代挑战创新的热情,这确实改变了这块沉睡的大地。

更多信息,请关注官网:http://www.echigo-tsumari.jp/2009autumnen/
苛刻De理想主义者
章之珺眼里的管怀宾
文/梁庆 设计/应佩佩
作为曾经旅居日本多年的艺术家,管怀宾去年就受邀参加了越后妻有三年展(同时还有新泻国际水土邀请展),并且他的两件作品都在展览结束之后作为永久性收藏长期保留在了日本。其中一件是以两条中国船为主体的装置,面对大海,朝向中国。这件意味深长的作品也表达了管怀宾一贯的对空间、对环境、对物质、对东方文化美学和语境的关注。熟悉老管(平日里大家都这样叫他)的人大概都知道,他坚持这种思考已经很多年。因为忙于教学和创作而无暇抽身,我们只在西子湖畔采访了他同为艺术家的妻子章之珺,不过在淡淡的菊花茶香里轻松的交谈中,我们也了解到了一个更为真实的老管。

管怀宾
1961年 生于中国江苏省南通市
1989年 浙江美术学院毕业(现中国美术学院)
2004年 东京艺术大学大学院博士后期课程(博士学位)
现居中国·杭州市 / 中国美术学院副教授
主要个展
2008年 [过/园--管怀宾作品展](本色美术馆)·中国苏州
2007年 [低空],井ART画廊 , 中国,上海
2004年 [诗人的回廊],东京艺术大学美术馆 ,日本,东京
2002年 [墨景], 琦玉县立近代美术馆 ,日本,琦玉
2000年 [逍遥游],横浜美术馆,日本,横浜
1999年 [它方之音],东京调布--PLAZZ画廊,日本,东京
1997年 [边缘航线],国立琦玉大学艺术画廊,日本,琦玉
主要群展
2009年 [起点--介入艺术生活366天],上海证大现代艺术馆,中国,上海
2008年 [以身观身--中国行为艺术文献展2008],澳门艺术博物馆,中国,澳门
[水木境天--北京电影学院新媒体艺术三年展],北京电影学院,中国,北京
[时间以外的旅行--中国杯海滩艺术展],深圳南澳七星湾,中国,深圳
[2008“新动力·中国” 当代艺术双年展],原弓美术馆,中国,上海
[KOEDO KAWAGOE LIVE ART 2008]川越艺术空间,日本,川越
[五谷杂粮--当代艺术展]中国美术学院美术馆,中国,杭州
[四季--中国当代艺术展] 中国美术学院,中国,杭州
2007年 [神户双年展2007](Kobe Meriken Park)·日本神户
意外·失控--当代艺术展,中国,北京
出轨--中国当代艺术展,中国,合肥
2006年 超设计--2006上海双年展,中国,上海
显微·境观--中国当代艺术展,澳门艺术博物馆,中国,澳门
2005年 [进与出或之间]--空间位移的N种方式,索卡当代空间,中国,北京
2004年 2004中国新媒体艺术节,中国美术学院,中国,杭州
2001年 [ON THE EDGES]国际艺术邀请展,立陶宛国立艺术中心,立陶宛
1995年 亚洲现代美术展,东京都美术馆,日本,东京

管怀宾作品《临界》(2008年)

2008年苏州美术馆老管个展现场

布展中的老管对于每一个细节都从不放过
Interview L=梁庆 Z=章之珺
L:因为经常曝光在各种展览和艺术活动中,我们似乎都熟悉了作为艺术家的老管,在您眼里的老管是一个怎样的人?
Z:作为他的家人,我所知道的管怀宾是一个非常理想化的人,他脑子里有许多“乌托邦”的东西,很多时候为了准确地表达出自己的观念和作品的概念,他宁可放弃许多实在的东西。印象中他从不受外来因素的干扰,就一直坚持自己那些很纯粹的东西,不然的话我想他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坚持下来。
L:当初您俩一起到日本留学,还记得他是怎样找寻到目前这种创作状态的吗?
Z:我们俩是1992年到的日本,最初的时候我们都是在努力寻求自己的方向,寻求一个切合点,也就是适合自己专业的那个“对口点”。当时在日本有很多机会接触到现代艺术,很多当地或者海外的艺术家都在那里做展览,我想也就是在那种耳濡目染的熏陶下,他仿佛一下转变过来,因为近距离地接触到了那些东西,刚好帮他找到了一个点来实现自己出国以前就一直酝酿在心里的观念。这个转变很快,但也很自然。大概1996年之后吧,他开始一直坚持目前这种风格的作品。作品的体量,作品展览的频率都超乎一般人的想象,以至于周围很多人都不解,他是如何高频率地完成这些对精力耗费很大的作品,不解他是如何支撑下来的。
L:您觉得在日本期间有什么对管老师影响特别深刻的东西吗?
Z:我想物派(mono-ha)对他的影响算是很大吧!以前我们只有在书本里才可以了解到,可是到了那里以后忽然都来到了眼前,近距离的接触和亲身体会之后总是有更深刻的认识和促进。现在很多年轻的艺术家,都缺少一种切身的体会,他们对待艺术和生活往往过于“理想化”--当然我们并不是排斥理想,理想可以有,你可以有想象的权利,但是如果你不去亲身经历和体会某个事物,就很难能够真正好的去理解它。平时我们在教学中也可以发现,给学生讲的很多世界上其它地方的东西,他们很难真正体会到,他们所了解的仅仅只是通过网络啊媒体等得到的一种“二手现实”。
另外还有一点对他影响比较大的我想就是日本的“精致”精神吧,你看他的作品虽然都是体量巨大,可是他对每一个细节都不会放过,从来都是一丝不苟。我想这也是当初在那里所受到的比较深刻的影响吧!
L:管老师是如何形成自己的一套“园语”?您是否理解他的“园语”?
Z:其实他也不是一下子就找到了自己的“语言”,也是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摸索。记得最初的时候他是读国画专业,可是毕业展览的作品却带有很多实验的成份,这说明他当时就已经在思考一些问题了。
到了日本之后,由于受到当时周围环境的各种影响和刺激,他很想找到一套属于自己的语言,他一直在思考“自己要用什么语言来表达”,就好比自己是“唱京剧”还是“唱昆曲”,这就使他需要重新审视自己的身份。在国外,作为艺术家身份是很重要的,用什么来表达自己的观念,用谁的语言,这些都很重要,也就是在那一段时间他开始渐渐找到了这种属于自己的语言。记得最初的时候,我们俩也都是很单纯的做作品,还没有想到要找一个“文化”来作为依托。后来大概是2000年吧,他回来中国,在苏州园林里做了一次大的展览,展出了作品《观石》和《面壁》。我个人觉得这次展览是他比较显著的一个转折点,他开始正式地进入到中国的文化里,并且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像之后的作品《逍遥游》等等,也始终没有再脱离中国传统文化的语境。
至于他的“园语”,我想不同的人可能会有不同的解读。我所理解的“园”,其实并不是单纯的“园林”,不是单纯的“园林的文化”,而是“中国的文化”,是一个文化符号--不是苏州的园林,不是扬州的园林,而是一种“境”,一种“语境”。具体落到园林,它只是一个落脚点,他只是通过这个点找到了说话的方式,但并不只是为了表达园林。
L:每件艺术作品都会有不同的解读,那他有没有担心自己的作品被人误解或者不被理解?
Z:他现在越来越注重把自己的作品放进一个特定的空间里,放进一个“场”里。把作品放入一个空间,自然就会有很多不同方式的解读。其实作者把作品放入空间,这个“指定”的过程本身就是作品的一个组成部分。作为一个艺术家,应该允许别人不同的解读,不可能只按照一种思路来。艺术家很多埋藏在潜意识里无法表述的东西,或许观众可以解读出来。
至于不被理解嘛,我想他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自己非常理想化,如果耐不住寂寞的话,他也就不会坚持这么久了。
L:那您觉得管老师是不是一个工作狂?
Z:他是一个很严谨的人,在艺术上很苛求。要说“工作狂”,作为家人我感触很深,我认为他就是一个工作狂。很多琐碎的工作他都不会放过,就连最简单的文字他也都是字斟句酌的自己完成。回到家他就会花很多时间看书写字,他希望把自己的东西最精准地表达出来。
记得当初他为了完成《叩印兰亭》那件作品,从日本回来跑去兰亭呆了好长时间,就是去感受,去取素材。平时吧也就罢了,可那一段时间我刚好是待产期,最需要他关怀的时候他竟然跑去感受自然了(笑),朋友都跟我开玩笑说我都被培养成日本女人了(笑)。
很多朋友都很佩服他,认为他是个“超人”,还有人说要是到了他这个年龄,早就折腾不动了。不过在艺术中非常精神、非常有爆发力的老管,一般回到家都是疲惫不堪的,在外人眼里无懈可击的老管,只是疲惫了、生病了才会回家。作为家人,我都替他感觉累,可是作为事业上的伙伴,我也很能理解他,毕竟他心里充满了那么多理想化的东西。或许他自己就很享受这样的“疲惫”吧!
L:工作狂的老管人缘也好得很啊!平时大家都喜欢叫他“老管”···
Z:是的,他身边始终有很多的朋友,当然还有一大批年轻一点的艺术家,他们都很谈得来,我想或许正是和他们在一起,才会让他这么富有激情吧。不过我也时常担心,你整天做艺术不回家,别把人家年轻人给带“坏”了,有几个人家也才刚刚结婚嘛(笑)。

管怀宾作品《浸透的回廊》












